舞台的灯光暗下去时,陆的睫毛上还凝着晶莹的水珠,一织一时也不知道那是他挥洒的汗水还是感动的泪水。站在升降台缓缓下沉的瞬间,他们看见最后一片荧光棒汇成的星海消失在视野边缘,耳膜还在为方才山呼海啸般的安可声微微颤动。
两人默契地和队友打过招呼后,一同站在了舞台旁的员工通道,这个位置可以清晰地观察到每位从观众席出口离开的来宾。通道上方的应急灯在地面投下菱形的光斑在轻轻抖动,人群也随着镭射灯的指引渐渐散去。
陆把湿透的左侧鬓发撩到耳后,转身时发梢的水珠甩在锁骨上。对上了一织的眼眸,陆问出了那句每次演出结束后固定的提问:“一织,我今天表现得如何?”每个字都带着温热的吐息,混杂着喉咙深处的余颤。
“七濑今天的歌声……”一织伸手摘下了陆还戴在左耳上的耳返,“会让今天的来宾们此生难忘。”
更衣室的蒸汽在镜面爬行,陆突然很想在上面画点什么。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两个连笔的爱心,笔画尾部凝结成的水珠顺着镜面滑落,交缠在了一起。
陆解开最后一粒衬衫纽扣时,潮湿的布料从肩头滑落的声音,像是夜场帷幕降下的叹息。他透过磨砂玻璃看到了隔间晃动的身影——一织正在按固定顺序折叠着演出服。
停下了手上解开腰带的动作,陆不知为何突然想起某本杂志上对一织的夸赞,“人间理想和泉一织”、“追求完美的实力派选手”、“头脑清晰的完美偶像”。
舞台上完美的一织,抬手时连手腕翻转的角度都恰到好处,走位时扬起的衣摆都分外舒展,就连聚光灯下被汗水打湿后贴在脸颊旁的鬓角都格外的诱人。
而陆现在只想亲吻他的爱人。
"一织,"陆赤脚踩过瓷砖站在了一织的隔间门前,“我忘记拿沐浴露了。”
花洒的声音戛然而止,隔间门被拉开一道十公分的缝隙,蒸腾的雾气立刻缠上陆肌理分明的小臂,陆看见他的锁骨处演出飘落下的闪片还泛着亮光。
"七濑您……"一织转身的瞬间,陆的食指已经攀上他肩颈的弧线,沾着舞台闪粉的指甲划过一织微热的皮肤。
顶上花洒倾泻而下温热的水流让两人同时瑟缩。陆的背脊靠上了瓷砖,冷意顺着肩膀窜上后脑的瞬间,一织的手掌已经垫在他脑后。陆看到水珠沿着一织绀色的鬓角滴落,在锁骨窝积成微型湖泊。
"冷吗?"一织的手掌向下抚摸,贴上陆的后颈,指腹感受着动脉的跳动频率。几年来,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在陆排练过度时,在对方因换季感冒时,在每个需要确认眼前的他体温是否正常的时刻。陆把下巴搁在一织肩头轻轻摇了摇,沾了水的发梢扫过一织的耳垂,有点痒。
沐浴露薄荷味的泡沫顺着颈侧滑落时,一织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深呼吸了。陆的指尖正沿着他的脊椎凹陷处画圈,如同练习时在电子琴上试音,自己的血管肯定在皮肤下不规律地跳动,让他想起某次庆功宴上陆偷喝的起泡酒,玻璃杯沿的气泡也是这样不安分地颤动。
"请您不要乱动。"他扣住陆的腰往怀里带,沐浴露泡沫顺着大腿滑落到地上堆在脚边。
"一织的手、好烫……"他抓着对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跳得比安可时还快哦?"一织看见陆的唇色被熏得嫣红,他的低声散在蒸腾的水雾里,尾音被吞进下一秒的吻里,舌尖尝到了残留的能量饮料的甜味。他们曾在综艺节目里完成粉丝留言的借位吻戏,但此刻在没有镜头对准的隔间里,纠缠的呼吸比任何编舞都要狂乱。
温热的水珠不断顺着交叠的躯体蜿蜒而下,陆恶作剧般咬住他的下唇,一织将闷哼声堵回喉咙深处。他的手掌贴着对方后腰下滑,指尖在股缝边缘徘徊,像极了在琴键上寻找中央C的盲人演奏家。
"唔……"陆用气音呢喃,仿佛被水浸润的声带震动频率与一织的心跳同频:“一织,好心急。”
"七濑……"一织咬住陆的耳垂低声说:“我们回酒店。”
酒店走廊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房门反锁,陆被抵在房门上时臀部撞到了电子卡感应器,嘀的一声响像是他们二人演出开始的提示音。
未成形的旋律混着喘息在房间里流淌,陆即兴哼唱的调子与一织的节奏碰撞出的和弦,最终化成了两人专属的安可曲。
Fin.
参本果树老师主催合刊《爱前夕》
祈钰
2025.1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