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织陆/カバクオ】水の底に沈む

*大型活动死亡之舞设定下的一织陆,卡巴内×库恩

*角色属于原作,但本篇夹杂了大量个人理解和捏造,ooc警告:warning:!!!

*涉及自杀/血腥描述/角色死亡等要素,请注意:warning:

*请确认能够接受再继续!

*非常非常非常意识流!如果感觉看得云里雾里的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凝视着终年不曾透光的暗淡水底,波澜骤起的澄澈水面模糊地描绘着一团温和的浅影。

永不见底的深渊,再度难闻的心声。

你在渴望什么?

那双眸子静静的,与矗立原地的赤色余烬对视着。

苍白的指爪揪住空洞的那处,刻满裂痕的伤处,连皮肉之苦的“疼痛”也能短暂摒弃。锐器跌落的余波渐缓,渗出黏腻的双耳,音节尽数被虚无吞噬,只余单调的嗡鸣反复回荡。一滴炽灼垂在斑驳着枯叶褐色的金属耳饰间,顷刻坠下击碎了平稳的镜面。

赤色溪流顺着指尖蜿蜒而下,落入正踏着的这片棕褐,血色弥漫,晕染开的薄红搅浑了那张不再清晰的沉静面容。

「“早已枯涸的亡灵,也能再度拥有悲恸的资格吗?” 」

也曾有过那般温柔的时日。

带着些许凉意的晨风穿透宽大的衣摆,掠过垂在一侧的鲜艳鬓角,几缕发丝扬起搔动着少年有些敏感的面颊,抬起的手指纠缠上鬓边的红线,婉转的鸟鸣声中混入了一丝极浅的轻笑。

身形单薄的红发少年轻倚在阳台的小桌上,一对泛着薄雾的赤瞳越过铁艺围栏望向不远处生机勃勃的王宫花园,叽叽喳喳的杜鹃鸟跳跃着穿梭在精心打理过的花丛间,缀着晶莹晨露的花瓣迎光舒展着随风轻曳,一片安宁祥和的理想晨景。

撑着脸颊的少年微微扬起嘴角,深吸一口气,鼻腔感受到的是露水的潮湿与山茶花的淡香,这是他过去十几年间几乎未曾体会过的。

现在的一切都能让他感受到自己也曾真实存在过。

少年的早餐一向由照顾他的侍从安排布置,知晓他喜爱在阳台用餐,晨光熹微时,勤劳的侍从就陈设好了小桌与雕花木椅,待他梳理完毕,再小心地呈上少年最喜欢的烤薄饼与莓果甜酪。

热乎松软的烤薄饼表面被浇上了一层金灿灿的蜂蜜,反射着柔光的蜜液沿着圆弧形的轮廓滴落,流淌在绘着精致图案的瓷碟之上,散发出引人食指大动的甜滋滋的香气。清脆地餐具碰撞声响起,红发少年愉悦地眯起眼,小口咀嚼着属于他的甜食早餐,像花园里那只袒露着肚皮晒太阳的猫儿一样,悠然自得地享受着这份已经持续快一年的平淡美好。

早餐过后就是例行的阅读时间。披上侍从提前备好的外袍,少年一路小跑着准时来到那座每天都会进入的恢弘建筑前,满怀着期待一如既往地推开了那扇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古朴大门。

这里是王宫最大的图书馆。里面存放了数万册各色各样的书籍,无论是各国历史还是名匠小说,只要是业都国内能收集到的文字,在这里都能找到对应的记录。

轻快的脚步声回响在宽阔的建筑内,渴求着知识的少年三步并作两步地爬上楼,自林立着的层层书架中翻找出昨天做了标记的那本业都文学史。哼着不知从何处听来的简单小曲,心情极佳的红发少年抱着书靠坐在那片书架旁,简单看了一下之前阅读过的部分,取出夹在内页的金属百合书签,迫不及待地继续翻阅起后续来。

不知不觉中,映在窗前的日光渐斜,沉醉于文字中的红发少年被一声轻笑唤回些许神智。他抬起头,眸光触及到那个站在身前浅笑着的人影时,少年晶亮的赤色瞳孔微微一缩,有些愣怔的脸上出现了一瞬的空白,随即绽开了一抹足以令世间一切为之失色的灿烂笑容。也不顾怀中正看着的那本书,雀跃的少年张开双手,起身扑向了那个温柔地看着他的高挑身影。

“卡巴内!”

“卡巴内。”

手心仅存的,是一抔捉不住的尘土。失落的王丢下了铁锹,最后一位业都国民就此消逝。泛白的手指随着主人的动作垂落在地,带着点湿润的潮意。予以安息的这片土地静悄悄地匍匐着,些许松散的浮土沾上了不老的青年微微颤抖着的褪色指尖。

手里握着的棕褐色带着一丝血气,随着张开的指缝淅淅沥沥的漏下,覆盖住了简易棺木的最后一角。至此,世上再无他人还记得曾能与中枢国有一战之力的军事强国——业都。

残破的王冠摇晃着重重坠地,意气风发的王就此留在了曾经。像是终于接受现实般,带领国民移居地底后一直吊着一口气的卡巴内,再也无法支撑住这点悲哀的勇气,彻底垮下了挺拔的背影。

明明隔得那么近,却好像又拦着一道天堑鸿沟。

手心的泥土早已流失殆尽,库恩动了动手指,捏了捏掌心残留的滞涩,稍显粗粝的手感同时磨蹭着自己那颗布满裂纹的心。他蹲下身,对着那个有些佝偻的身影缓缓伸出手,却又在即将触碰到对方肩头时猛地顿住,他怕手中的这点尘埃沾染上一贯干净澄澈的业都之主。

已经不再是王了。

这里埋葬了他们的过去。

举起的手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般无力地垂下,红发的天子低垂着头,失去光彩的赤瞳一寸寸地描摹着戴着兜帽的青年的背影。他想要说些什么,想要安慰终究还是失去了一切的王,苍白的唇瓣轻轻开合着,嗫嚅了几下,最终还是没能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最后的死亡已经离他们而去,接下来,是永恒与生的诅咒。

站在一旁的科诺伊看着坟茔边一前一后交错着的两人,有些麻木的眼底泛起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忠诚的侍从盯着曾经的王紧咬下唇的侧影,垂下眸子咽下了一声叹息,取而代之的是久未体验过的眼眶的酸涩。

他的王死去了,一并埋进了冰冷的棺椁里。

“愿你的灵魂能够得到安息。”

嘶哑的嗓音打破了这份也许是死亡所带来的寂静。库恩抬起头,不再开口的卡巴内身形摇晃着缓缓站起,久跪的双膝渗出些晕染开来的深色,融入了那片库恩没能看见的深褐色的肮脏布料里。

盯着眼前轻轻飘动着的那片褐色衣角,库恩动了动酸胀的双腿,也跟着起身,与身前的卡巴内和身侧的科诺伊一起,沉默地望着这片再也不会诉说欢声笑语的,宁静的墓园。

所有幸存的国民都在这里,前往了他们一生也无法到达的地方。曾以为痛苦的死亡是一种罪孽,直至度过了这段与想象之中截然不同的晦暗百年,就连曾经的苦痛也成了不可及的奢望。

这不会是他们能够得着的解脱。

静静地伫立着,未曾得到日月眷顾的地底感受不到时间的流动,不知待了多久,身体开始发麻的卡巴内有些僵硬地转过身,绕过站在身后的红发青年,朝着墓园外的方向迈出了脚步。

一只脏兮兮的手拽住了他的深色衣袖。

“…………卡巴内。”

“……”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挣脱,沉默是他那份不知对谁的怨怼的证明。

良久,手的主人缓缓松开了这份桎梏。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库恩惭愧地低下头,酸涩的情绪顺着血管扭曲着向外攀爬,直至抵达有些冰冷的指尖。

红发青年低垂着眸子,凝视着那只刚触碰过衣袖的,沾满湿润泥土的手掌,像是被那点脏污染进眸底,有些暗淡的瞳孔动了动,干涩的眸中什么也没有落下。

他终究还是弄脏了干净的卡巴内。

扩散开来的污染掩埋了哪怕只剩一丝的笑容。

终归于沉寂的地底再也无法掩盖惨痛的过去。被命运推搡着,早已分崩离析的二人,曾能映照出对方模样的瞳孔再也寻不到那个微笑着的身影。日渐消瘦的绀发青年不再与记忆中英姿飒爽的人影相重叠,地底的时间仍在残酷地流动着,而他们也只是默契地保持着缄默。

逐渐失去交流的日子揉碎了曾串在一起的两颗心。

就算是这样,就算已经这样了,就算只能是这样。被囚于高塔的天子睁开双眼的那一刻,无法改写的命运就此开演。

携着你的手,我们一起逃出去吧。

华丽的头冠坠在身后,繁复的长袍也被锋利物划破,红发的天子拼命地奔跑着,炽焰般的瞳眸中满是张惶与惊诧,嘴角却带着一丝无自觉的笑。执着他的那只手是那样的温暖,带着他一路冲破罪与恶的缠缚,奔向了阳光能够照射进瞳孔的世界。

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只消轻轻地握住终年未曾见光的苍白小手,灼热的体温就能顺着紧贴的掌心点燃那颗仍剧烈跳动着的心脏。

他是我的英雄。

第一次被赋予了自由的天子,在王的悉心陪伴下,第一次体会到了自由的爱。

总是笑着看向他的卡巴内,温柔地给他擦拭嘴角的卡巴内,工作闲暇时特意来图书馆看他的卡巴内,力排众议执意要为他解除诅咒的卡巴内,第一次亲吻了他的卡巴内。这份无与伦比的幸福被打上“爱”的标记,深深地刻印在纯真的天子心底,从未随时间的流逝而淡去片刻。

每一个被阳光照耀到的日子,都还保存着他们一起生活,一起相爱,一起存在过的证据。

直到那个吐血的、虚弱的卡巴内闯进了这份甜蜜的记忆之中。

绝望的天子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换来的却是卡巴内诅咒缠身命不久矣的消息。躺在病床上的王仍是那么温柔,有些冰冷的大手轻抚着天子红色的发顶,惨白的唇努力地扯出一点笑。那时,年轻的王望着那双为他哭泣的赤色双瞳,眼神中没有任何一丝后悔。

不安的种子埋进了血肉里,开始生根发芽。

身子时好时坏的王加快了研究诅咒的进度,就连一直陪在他们身边的科诺伊也开始出现了咯血的症状,情况不容乐观,当初以为永远抛在过去的时间终究还是追了上来。

幸好他们还是成功了。

日渐虚弱的身体奇迹般地快速复原,不再受到诅咒的天子喜极而泣地与他的王紧紧相拥。

在那个夜晚,两具年轻炽热的身体第一次体验了爱欲的交叠。

过去的阴影已经彻底消散,哪怕此生无法迎来完整的终结,也不会再为他人带来苦痛。

被爱人圈在怀中的幸福天子,安心地闭上了双眼。

再睁眼时,婴儿的啼哭声响彻了熊熊燃烧着的业都,地狱的业火舔舐着来之不易的那点安稳与幸福,阳光明媚的世界逐渐化为灰烬。

青年颤抖着唇,逐渐放大的血色双瞳直勾勾地望着窗外人间炼狱般的场景,不知何时,身侧的王已经匆匆裹上衣袍冲出了房门。

刺痛的耳膜里只剩下凄厉的尖叫声。

苦痛与诅咒便是他的宿命。

至此,一切描绘过的未来都在那场可怖的灾难里沦为泡影。

无法消解的黑暗不断地侵蚀着支离破碎的两颗心。

日渐蒙尘的绀色双眸,已经许久没有看向过那对曾让他感到无悔的赤色眼瞳。

究竟是悔恨还是怨愤,抑或是单纯的胆怯,混乱的意识已经完全分不清了。

为什么没能回应那声呼唤,为什么头也不回地离开,为什么不再看那双澄澈的红瞳,为什么不敢再面对曾经深爱的那个人。

往昔的温暖与幸福被地底的深暗浸透,拧成了一股鲜血淋漓的绳,冰冷的绳圈囫囵套在卡巴内的脖颈上,随着每一次呼吸不断地收紧,让他有些渐渐地喘不过气。

我真是,无药可救了。

明明不应该恨他,不应该恨任何人,一切皆是那带来诅咒的恶魔国度欠下的债,明明应该是这样。

深埋在毁灭中的黑暗随着时光无情地蚕食了那颗永怀热忱的心,一阵迟来的悔意吞没了卡巴内岌岌可危的理智。

拯救者早已被转动的时针染上污秽。

失去一切的过往,认清现实的无望让卡巴内尝试过恨。他恨中枢国,恨天子的诅咒,恨无知的婴儿天子,恨无法留住国民的这片地底,恨当初的一腔热血,恨永远都只是温柔地看着他的库恩,恨恨着库恩的可恨的自己。

不过百年,恨意逐渐流失的卡巴内绝望地发现,无论做什么也无法消遣这残酷的时光,永恒的不灭。一切都会自空洞的心底流走,包括他的爱,他的恨,他的无尽悔意。

再次迎来了与漫长的过去毫无分别的夜晚,也许是夜晚,毕竟地底从未被太阳的光热眷顾。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卡巴内坐在床沿,把玩着称王时就佩在身上的那柄弯刀,最下层的暗色还未侵入它银白的刀身,锃亮的刀面反射出一张写满了麻木的扭曲的脸。

他什么都失去了。失去了爱情,失去了亲情,失去了友情;也失去了情感,失去了悲欢,失去了爱恨。

就连这份长久的绝望也随着漫长的生命逐渐淡化,蒙上尘埃的心脏早已品不出岁月的甜与苦。即便如此,时针仍在按部就班的走着,那条唯一的地下水流仍在缓缓流淌,一切都已尘封,没有什么能给地底的生活带来一丝变化。

凝望着那副与几百年前的业都之主别无二致的清秀容颜,一只苍白的手倏地攥住了冰冷的刀面。锋利的刃被压进掌心,分割着血肉,渐渐涌出的赤色顺着刀身滑落,溅上了泛着浅褐色的床单。

真是可悲啊。

平静无波的灰暗双眸难得浮现出一丝莫名的情感,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惋惜。明明是同一副面孔,记忆中意气风发的王如今却被遗弃在这里,除了肉体上的疼痛,几乎感受不到活着的证据。

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漫长岁月,难以回首的过去却依旧固执地停留在原地,并未随着时间一起风化。

要是能遗忘就好了。遗忘掉这张可憎的面容,遗忘掉失败的过去,遗忘掉记忆中的他,遗忘掉他们的曾经。名为“曾经”的痛苦被记忆中的面容点燃,烧灼着卡巴内的内脏,染上苦涩的爱再一次爬进胸腔,顽强地挣扎着,试图在心脏的裂缝中留下存在过的证明。

爱确实存在过,恨也确实存在过。

这就是逃不掉也甩不开的属于卡巴内的人生。暌违已久,袭上心头的剧烈情感令卡巴内有些无法忍受,爱被酿成了毒药,淬上记忆,越是回想越是让他痛苦不堪。

握住弯刀的纤细手指已经开始发白,掌心的赤色仍在淌下,一点一滴地坠入不断向外扩张的黏腻湿沼。卡巴内无力地垂下头,失去部分聚焦的绀色双眸望着地面上散发出铁锈腥气的那滩赤红,回忆的荆棘再度缠绕住失控的大脑,让他回想起那位尚且稚嫩的红发少年,每每望向他时,含情的那双眸子里也是这般鲜明的色彩。

已经彻底没救了。卡巴内绝望地撇开眼,这般纠缠再无意义,只有静寂能带给他片刻的解脱。紧攥着刀锋的手有些颤抖地移开,失血带来的无力感让他不得不用双手才能握紧这柄轻巧的弯刀,失落的王不敢也不愿再次看向已经染血的银刃,刀身一转毫不犹豫地用尽最后的力气割向了脆弱的颈侧。

裂缝中被爱扎了根的心脏仍在顽强地跳动着,泵出身体的鲜血随着心跳的节律喷涌而出,鲜红四溅,为没有任何装饰的房间缀上了一抹难以言喻的艳丽色彩。

后悔吗?

到底在后悔什么呢?

后悔救下了他?还是后悔解除诅咒?

抑或是后悔爱上了他?

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感受着着疼痛与血液快速流失带来的虚脱感,手中的弯刀坠入不断延伸的大片血沼,彻底脱力的卡巴内有些疲惫地闭上双眼,残破的意识随着逐渐停止的心跳逃避进了死亡所带来的短暂静寂之中。

未能再睁眼的这一晚。

与他仅一室之隔的房间里,库恩坐在暖黄色提灯映照着的古旧木桌前,轻轻拆下了手臂上缠着的那圈有些泛黄了的绷带。掩盖其下的圣印一点点显露出原本的模样,像是被灼伤般,曾经的天子迅速移开视线,脑中不知怎的又想起了那位拯救过他的英雄。

卡巴内。

熟练地找出干净的绷带,库恩拿起剪刀,裁剪出与以往相同的长度。

这样一成不变的生活,卡巴内肯定早已厌倦了吧。

拿起裁剪好的绷带,库恩的手指贴上了那处黑色的纹路,烙印在肌肤上,从未消去过的诡异暗痕无可避免地再次闯入了他的眼眸之中。莫名地,像是被那点暗色侵蚀了一般,库恩赤红色的瞳孔轻微颤了颤,捏住绷带的手指稍稍收紧,最终脱力地松开。

望着手臂上诞生出一切痛苦的那片繁复刻印,那堆恶魔留下的失效契约,库恩垂下头,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绪。曾以为这份苦痛与罪孽会伴随他的一生,却没想到暗无天日的囚笼之中也会有一束光降临在他的身上,带他逃离那处阴郁的监牢。

第一次踏上业都的土地,站在库恩身侧的卡巴内紧攥着他的手,无畏地笑着,带给他希望与爱。

他曾是那样的爱他。

生根在血肉中的诅咒被剪除了嫩芽。备受摧残的肉体也无法阻挡王的一腔热血,为了解救他的罪与灵魂,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次又一次地染上了自体内翻涌而出的血腥,无论虚弱地晕过去多少回,卡巴内都只是温柔地笑着看向他。

当死亡连同诅咒一起从他的身上被剥离时,库恩本以为命运已经打算就此放过他。比起只是活着就会不断地把身边人推向死亡,还不如就这样无害的一直活下去。

那时的他望着卡巴内的双眼,第一次问有没有后悔。

那时的卡巴内只是亲了亲他的脸颊,告诉他自己从未后悔过。

……

早该想到的,命运根本就不会这样轻易的放过他。一份诅咒的结束是另一份诅咒的开始,几百年前,怀揣着一点微弱的希望,刚逃到地底生活的,仍亲密无间的他们还完全不知道,前方等待着的究竟是怎样的永恒。

在那之后,又过了一百年,这片阳光也找不到的深渊之下只余他们三人还残喘在这世上。

卡巴内再也没有温柔地看向过他。

也不再对着他笑。

过去的记忆突如其来地席卷了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库恩难耐地弓起身子,手指紧紧地攥住了胸口的那片布料,心脏传来的直达骨髓的刺痛让他产生了一点落泪的冲动。

早在百年前,这双流过太多次泪的眼就已失去了掉泪的资格,彻底变成了一口枯井。没有心的神明根本不屑于理会自地底深渊传来的哭喊,声嘶力竭的库恩只能用别的什么来代他倾吐出这份罪孽。

为什么那个人即便伤痕累累也不愿惩戒一切的罪魁祸首。仅仅只是不再看着他,这样就够了吗,这样就能原谅他携带着的这份诅咒了吗。

意识到了卡巴内的这份别样的温柔,库恩松开了攥紧衣服的手,眼眶的酸涩感更甚,却什么也流不出来。

柔软的处理方式温和地剜着库恩的肉,刮过他钝痛着的骨血。

自己究竟是什么东西,什么样的存在。陷入迷茫的库恩轻颤着愣在了原地,他抬起眼,晦暗的赤色双眸直勾勾地盯着手臂上那处恶魔的爪牙所留下的邪咒。无论是恶魔还是神明都没有轻易饶恕他的命运,镌刻在这一处的痕迹即是罪的证明。

即便如此,即便如此。

我也不曾后悔。

我一刻也没有想过,“如果当初没有被救出来就好了”这种事。

一直挣扎在黑暗之中的天子奋力地抓住了射向他的那一束光,即使他们的结局是沉入谁也不会知晓的深层地底。

至少这份罪业,应该由曾为中枢天子的我来承担。

而不应该是你。

碎玻璃般的裂纹逐渐爬满了库恩的双瞳。他闭上眼,除了熟悉的干涩与刺痛,早已不会再有什么东西从中渗出。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连思考的时间都已不再需要,库恩睁开眸子,双眼死死地锁定住那片圣印,颤抖的指尖轻划过桌面,找到并举起了那把放在桌上的剪刀,锋利的尖端对准并缓缓地划开了那片漆黑的罪恶。

纤细的手腕带着点力度地翻转,刺入皮肉的尖端切割着深层的肌肉组织,库恩不自觉地咬住了疼的有些发白的下唇,感受着血肉撕脱的酸胀、碾压感与筋膜断裂时发出的轻声闷响。

恶魔留下的印记被一点点挑开、扯断,连同齐附着着的肌肤与肉块一起掉落在桌上、地上,暗红色的体液自疏松的蜂窝组织里往外冒,缓慢地涌渗出一处处不规则的狭小深坑。

如果这也算是赎罪的话。

刻画着复杂纹样的圣印被利刃与血肉搅得面目全非,染血的剪刀脱离了因痛苦而松了劲的库恩的手,重重坠落在地。

脸色惨白的库恩浑身颤抖着,刺激性的烧灼感与剧痛狠狠地牵扯着他的神经,垂在眼前的赤红发丝不知何时被渗出的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模糊了一点他的视线。

伤痕累累的手臂无力地搁在桌沿,脱了力的红发青年就这么枯坐着,有些恍惚的眸子稍微动了动,视线所及之处,手臂上那些可怖的小坑已经溢满了暗色的鲜血,用另类的暗红填补上了那处失去皮肉掩盖的空洞。至此,那双布满血丝裂纹的赤色眸子终于选择放过那处早已看不出形状的漆黑。

透明的水滴垂落眼角,沿着失去血色的面颊悄然滑下,像一颗无声的泪。

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

卡巴内……我该怎么办……

就算是深陷绝望的此刻,库恩的脑海中最先想到的,仍是那位曾带给他一线希望与救赎的,英雄。

为何你总是这般温柔,卡巴内。

平静的水面没有一丝涟漪,静悄悄的,只是映着一张憔悴的脸。

就算如此,你也很后悔救了我这件事吧。

不管是怎么样的情感、话语,都无法保证会一直持续到永远。

所谓经过命运的考验便能迎来幸福的最终见证,熬不过命运的我们,一切都成了镜花水月。

可我还是没能说服自己。

明明已经过了这么久,我却开始有些无法忍受。

水中的人影轻蹙着眉,一道细小的波纹缓缓漾过透着水色的红眸,泛起一丝清漪。极轻极浅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库恩抬起头,洁白的衣摆随着转身的动作轻晃着,平和的双眸望向了前来河川边赴约的第二人。

时隔多年,逐渐失去交流的他们终于迎来了第一次单独会面。透过科诺伊的传达,准时到来的卡巴内仍是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看向那双能将他灼伤的赤色瞳眸。

他来了,却不清楚赴约有何意义。

……算是在库恩的预想之中。

倒不如说,卡巴内能来反而有些出乎库恩的意料。

他们仍是这样。沉闷的地底,静谧的河岸边,相顾无言的两人,不再对上的视线。

被温柔对待的自己,连质问对方的权利都已丧失。

颤颤巍巍的心脏仍在持续跳动着,嘎吱作响的创口无法面对近在咫尺的温柔,带着钝痛再度撕裂开来。红发青年伸过手,轻轻牵起毫无反抗意图的卡巴内的手指,这份无为比挣扎更让他感到难过。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挣脱我。

为什么不愿再看向我。

为什么不愿意伤害我。

伪作疑虑的笃定化为静默之刃,一下又一下地扎入不堪重负的心和脑。

…为什么这么温柔。

为什么啊卡巴内!

内心的嘶吼无法传入冰冷的指尖,反而被其染上寒意,连自身的温暖也跟着一起冻结丧失,有些惶恐的库恩攥紧了那双乖顺地留在手心中的手。疼痛仍在持续,裂开的旧伤再度溢出混杂着鲜血的深刻情感,嗡嗡作响的耳畔传来血肉崩解的声音,被这份温柔与沉默包裹着碾碎了的库恩,理智瓦解的脑中开始幻想起一直构想着的,“拯救英雄的方法”。

“卡巴内。”

褪去些许血色的双唇缓缓开合着,库恩仰起头,略带沙哑的嗓音一如往昔。

“卡巴内,对不起。”

“请你,不要犹豫。”

不再去看故意与自己错开视线的冷淡双眸,库恩闭上眼,颤着手拉过卡巴内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将它扣在了自己缠着绷带的纤细脖颈处。借着这份令他心痛的放任,库恩用力地拽过卡巴内的手腕,扯住他慢慢往后退了几步,随即毫无征兆地向后倒去。

将我沉入水中。

如果伤害我能为你带来哪怕一丝的救赎,就算是强迫你这样做,我也心甘情愿。

紧扣着手腕的双手渐渐失了些力度,赤红鬓角摇晃着垂下脑后,失去平衡的库恩后仰着栽向身后的水流,即将失去什么的预感让卡巴内下意识地收紧了双手,为了不让他脱离自己的手心坠落。

那双眼仍未停留在红发青年泛白的面颊上。紧握的掌心碾过捆着绷带的脆弱脖颈,喉结与气管被坚硬的指骨向内挤压着,涌上大脑的压迫感与咽喉处传来的撕裂性疼痛令库恩发出了一点无法抑制的呛咳。

短促、嘶哑的气音断断续续地传入了卡巴内的双耳,意识到库恩想做什么的卡巴内立刻打算松手还他呼吸与生存的自由,却被那双固执的手再次抓紧了手腕,不肯让他松开这份能为他带来“救赎”的决意。

尽管卡巴内并不知晓。

“……”

被抓住的手用了些力也没能抽离对方脆弱的脖颈。只要稍一松劲,手心的重量就会不断地流失,越是想要留住他,就越是只能死死拽住。淡漠的眼中浮现出一丝极轻的不忍,沉默的青年侧过头去,翻找着记忆的脑中蓦地回响起不久前库恩的那句温柔的话语。

请你,不要犹豫。

……

做不到。

如果说不要犹豫,是指做出伤害他的事情,懦弱的我根本做不到。

甚至仅仅是这样的想法也会受到反噬。

遮住半张脸的兜帽轻轻晃动着,卡巴内垂眸,盯着不远处宁静的那片水面,隐在阴影下,被唇掩藏起的齿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尖。指尖传来的触感是那么的清晰柔软,能明显地感受到皮下血管轻微的搏动与震颤,只需稍稍用力,就能听到他发出痛苦的气喘声。这点微弱的气音用力的翻搅着卡巴内的内脏,擦过染血的伤口,令他感到痛苦不堪。

就算是这样,卡巴内还是一样的温柔。

伴随着尖锐高调的耳鸣,渐渐发不出声的库恩拼上最后一丝力气,双眸缓缓地翕开一条缝,透入瞳孔中的冷峻眉眼如云雾般在他涣散的眸中浅浅融化开来。意识消散之际,发软的双手无力地自卡巴内的手腕处滑落,失控倒下的身体却没有坠入预想之中的冰冷。

后腰处传来了一点布料摩擦的触感。

…为什么。

拖拽着耀星沉入黏腻深沼的业者,被过去燎伤的创口也不会再度复原。

淡红色的波纹一圈圈地往外漾开,水中的倒影被描上了一层许久未见的玫瑰花瓣般的颜色。

曾几何时,一双灵巧的手细心地翻飞着,编织起园中带着点晨露的柔美娇艳。柔和的晨光为认真努力着的青年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温暖的手挟着一股淡淡的花香轻轻地放在了库恩的头顶。

“红玫瑰很适合你,库恩。”

被戴上了红玫瑰花环的少年库恩,只是灿烂的笑着,流露出辉光的红宝石双眸满怀爱意地望向了拯救他的英雄,朝着他伸出了双臂。

迎接他的是一个充满了春日、阳光与香气的拥抱。

库恩一直都明白。

再鲜艳的花瓣也会有失去色彩,枯萎发黄的一天。

再珍贵的感情也会随着变故褪色失活,无法保证到永远。

而这些风干了的过去,早已随着灾难的时光消弭、腐烂在暗无天日的地底。

刺痛的双耳隐隐传来有些无法辨别的嗡鸣声,赤色的水滴仍在不断落下。哪怕回忆过去也无法带他逃离到曾经,那些梦中的日子早已被打碎再也拼不回原本的模样。

只是想让他心里好受一点,却还是给他带来了负担。

回想起上一次会面时河岸边的他,温柔的,沉默着的卡巴内,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任他坠入水流,将痛苦加予他身的卡巴内。

求你,不要再对我这样温柔。

怔怔地盯着水中的人影,库恩绝望地回想着。明明那天仅有他们二人,却还是没能听见许久未闻的刻在心底的声音,他还是远去了。

晕眩的大脑无法告知身体继续保持站立,失血过多带来的沉重感牢牢锁住了库恩轻晃着的躯体,脚步有些虚浮的红发青年原地踉跄一下,双腿一软脱力地跪坐在了泥泞的岸边。赤色血瞳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云雾,哪怕视野不再清晰,他也还是固执地,一眨不眨地盯着被扩散的红侵染,逐渐加深的平静水面。

分割手腕的红线自苍白的肌肤滑落,纵横交错的伤口还没能完全恢复如初,渐渐地,视野发灰变窄的库恩连水面的薄红都开始有些分辨不清。

望着模糊的视线中,早已看不分明的那张逐渐失去色调的脸,库恩苦笑着倾身,毫不犹豫地投入了这条陪伴他孤独数年的暗河。

不愿再去纠结,不愿再去思考,不愿继续不甘。

咽下卡在喉头的一切,红发天子终将沉入水渊。

如果这也算是一种渴望。

那就让我稍微静一会儿吧。

再让我感受一次悲恸吧。

易碎的气泡纷纷扬扬地朝他扑袭而来,温和的浅浪冲刷着库恩脆弱而敏感的双眼,得不到任何宽恕的情感溢出瞳孔混入了包容着一切的水流。他闭上眼,被这份无言的接纳裹挟着,自欺欺人地享受着这份什么也带不来,什么也带不走的窒息感。

泡入水中的手腕不断渗出的艳色成为了库恩溶解在干涩瞳眸中的泪水,代替他在这条如卡巴内般温柔的、包容着他的水渊中尽情地痛哭。

再睁眼时,模糊的视线中映出了熟悉的令人有些厌倦的木质天花板。

仿佛大梦一场,记忆中的一切没有留下任何依据,受诅咒的不灭之躯抹消掉了表面曾刻画过的苦痛与悲剧。

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

恢复平常的肉体安稳地躺在被褥里,身上的残破湿衣早已被谁悄悄换下。

一定是打水的科诺伊发现了他吧,细心的科诺伊总会帮他收拾好所有的烂摊子。

库恩阖上双眸,尝试着动了动手指,迟来的疲惫感顺着微动的指尖席卷了他的全身,绞住他被水浸泡过的,稍微修复了一点的心脏。

又给科诺伊添麻烦了。

死而复生所带来的无力感随着时间逐渐褪去,红发青年缓缓撑起身子,挪动着发软的双腿移坐在床沿,睡久了的脑中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轻微钝痛。

必须去找科诺伊道谢才行。

单手扶住还有些沉重的脑袋,轻轻晃了晃,库恩稍显迟缓的站起身,拖着微微发麻的身体挪着步子往门口走去,手指触到门板即将推开紧闭着的房门时,隔着一层薄薄木板的那头隐隐传来了科诺伊与那个人的交谈声。

库恩有些忘记了呼吸。

“……您真的不打算去看一眼吗?”

“不必了。”

“明明是您把库恩さん从水中救起来的,如果您不告诉他的话,他一定会以为是我做的!”

“那就是你好了。”

“卡巴内さま!”

“……”

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没能得到回应的呼唤。站在另一侧的库恩呆呆地愣在原地,抿了抿苍白的唇,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啊啊,原来是这样。

也许是温柔的水渊许给他一次特别的机会,时隔几百年,那双早已枯涸了的赤瞳中再次涌出了大颗带着体温的湿热。

靠在门边的红发青年垂下沾着些细碎晶莹的眼睫,颤抖着的指尖抬起,挡住了轻轻开合着,却没有逸出半个音节的褪色双唇。

亲爱的王,请原谅我的无可救药。

我依然■■■,你仍是拯救了我的英雄。

只有这点,我希望,无论行至怎样的世界尽头,也永远不会发生改变。

那扇门还是被推开了。

只此一次的泪痕被藏在有些湿润的袖口后,重新扬起笑容的库恩找到了还在收拾农田的科诺伊,温柔地向他道了谢。

有些心虚的科诺伊没敢直视库恩的眼睛,只一味的说着“库恩さん不用这么见外”“只是举手之劳”之类的客气话,手里的农活也没敢停下片刻,生怕心细又敏感的库恩瞧出一点端倪。

科诺伊还是那么不擅长说谎。

看着自业都尚存时就一直陪伴在他们身边的科诺伊,一直坚持着要照顾好他们的,体贴温柔的科诺伊,库恩轻笑着,再次道出了那句一直想对他说的话。

“真的很感谢你,科诺伊。”

“不用不用,您太客气了。”忙碌着的科诺伊被库恩有些郑重的语气吓到,手指一软险些丢掉手里的水壶。

“真的只是分内之事啦,库恩さん才是,睡了这么久,还是再休息一下会比较好。”

与科诺伊道别后,再次路过那条已经恢复了清澈的涓流,库恩抬起眼,水中的红发青年失去了那层瑰丽的薄红,只是与数百年前的自己毫无分别的脸。

只有他知道,自己到底在感谢什么。

感谢科诺伊的挽留,感谢科诺伊让他知道了真相,感谢被卷入永恒的科诺伊这些年来持之以恒的陪伴。

尽管科诺伊并不知晓。

沿着河边安静地踱步,心情舒缓了些的库恩回到自己的房间,拖着还有些疲倦的身子再次躺回床上。

永劫岁月所改变的东西,再想修复几乎已是不可能。就像认清业都再无复国的可能般,库恩明白,他也该认清这样残酷的现实了。

也许于卡巴内而言,这是唯一能够缓解苦闷的方法。

是他的温柔,也是对自己的宽恕。

只要能让他好受一点。

昏暗的木屋内只有停在桌边的烛火仍在跳动,暖黄色的明焰投映在经过岁月侵蚀,有些斑驳的木质墙面上,灼灼焰光跃进了库恩流淌着赤红的眼底,炙烤着那颗被卡巴内填满了裂缝的血淋淋的心脏。逐渐膨胀开来的暖意包裹着那些不会再愈合的伤痕,温和的外焰渐渐焚去了那份长久萦绕在心头的不甘与焦灼。

如果卡巴内认为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那么被他拯救的自己,被他深爱过的自己,也该咽下自私的苦痛与孤寂,陪他度过这漫长到连绝望都看不见的无际余生。

我绝不会忘记你曾带给我的救赎。

也绝不会忘记对你的感谢。

紧攥着的双手任由指甲嵌入掌心,仅剩的一丝不甘透过手指留下了最后的爪痕。炽焰的温度还留存在刚被焚烧过的,松开了些许缠缚的心口,库恩闭上眼,胸腔中带着的那点热意将他的意识紧紧包裹。

坠入熟悉的黑暗前,将一切的难言与深爱都沉入冰冷的水底,如同那天滚落出的血泪,一起被温柔的水浪包裹着沉没。

被沉默安抚着的两人,度过了失去交流后似乎恢复平静的漫长岁月。

错开的视线,不再交织的言语,不再相触的躯体。

深埋在脑中、心中的爱与恨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失去了应有的分量,逃避着岁月的侵蚀。

直到那一天,奄奄一息的年轻天子与紧紧护住了他的银发青年,搁浅在了那条持续千年的地底暗流边,被卡住的命运的齿轮再度开始了新一轮的转动。

他们还没能被允许走下死亡的舞台。

得到消息后,最后赶到河边的库恩望着站在科诺伊身边与他交谈着的挺拔背影,耳畔传来了不曾忘却过的有些清冷的嗓音,数年未见,早已不再泛起波澜的胸腔中响起了久违的、有些加速的心跳声。

也许,他们会和我们不一样呢。

卡巴内。

End